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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感覺自己的信仰正在被用力敲碎。

即便對這場集會的主辦人有犯罪者的偏見，但艾維斯仍然相當有禮得在一旁安靜聽完那一群人的發表，白色斗篷下的表情逐漸從笑容漸漸變得凝重，隨後在萊特對愛妲的猜測中微微皺起眉。

一道又一道的題目被一次性地擺到他的面前，不停地抨擊著他對這個土地上的「常識」、還有對這個廣大帝國的「認知」，雖然他在此之前略有過猜想、但實際見到另一種答案的論證時，仍不免有些令人震撼。

那種感覺就像你曾經花了一輩子堅信腳下的大陸是一張巨大的平面，雖然總覺得哪裡不對、可身邊的所有人也都如此相信，於是你便心安理得地這麼認為下去，直到有一天、人類發明了望遠鏡，然後發現其實自己身處的大陸是一顆不停旋轉的球，那種震撼是註定久久無法平復的。

可無論如何，作為教會的老骨頭是不可能、也不被允許立刻就輕易接受一切的。

「……赤紅主教閣下。」

艾維斯在斗篷的遮擋下吞了吞口水，然後在抬起頭的瞬間扯出了那個營業用的完美笑容，然而他看向希勒斯的模樣是那麼地令人不寒而慄。

只聽率先開口的他接著說了下去。

「也就是說您作為知情者，昨日確實欺騙了我。」

只見他優雅地拉開白帽，屬於艾維斯主教標誌性的藍色捲髮露出，昭示著他也同樣在此向眾人亮明身份，只是那份微慍的態度卻彷彿準備興師問罪、尚不知是敵是友。

「不、那些小事暫且不論無妨，敝人想請教的、是教皇大人對這些事是否知情？或者、亞緹伊王是否知情？甚至說、皇帝陛下是否知情？」

艾維斯淡淡地笑著，但一雙眼睛卻銳利地看向希勒斯，又在問及亞緹伊王時看向萊特，同時仍念在身份的禮數、往騎士看去後依然簡單行了一回點頭禮，可他尖銳的舌似乎還沒有打算因此停下的意思，轉而看向那自稱公主的菲莉絲。

「菲莉絲閣下。若敝人沒有糊塗、您兄長一眾的夜騎軍如今皆乃非法之士，現今卻能在帝國的眼底下將如此多的邀請函與證物寄送給諸位，想必裡頭是有一份衛兵團的責任，若您與諸位再無其他辯解、敝人回頭便將會向上稟報此事。」

艾維斯淡淡地笑著、說出來的話卻一點都不體貼眼前那名少女，只見他向前走了幾步，就來到了菲莉絲身前。

「不過那也並非是最緊要的、都可以暫且不談，敝人真正想知道的，是您方才說、巨神兵 乃是庫達諦 拖下魔女之峽的，此處是否有口誤？並非枯羊？因為在敝人所熟知的典籍中，庫達諦應是已被弗絲女神大人的犧牲所封印，現今僅剩其後裔、即枯羊仍橫行大陸之上。」

話說到此，艾維斯在菲莉絲的面前緩緩蹲下，他仍然微笑、仍然有禮、仍然絲毫未觸碰對方一分一毫，然而那雙藍色的眼睛卻直勾勾地盯著眼前的少女、一點不眨，彷彿那一雙不是人類的眼睛、而是掠食者的侵門踏戶。


「妳是否在告訴我，庫達諦已經甦醒？

或甚至我該說、妳是否在告訴我——

漆黑之主從未被封印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