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間餐廳離學校不近，走路肯定到不了，平時也不常來，但每次提起聚餐，除了日晴食堂，大家也還是會不約而同地說：「那間吧，就那間有窗景、燈光暖一點的那家。」

後來這裡成了你們的「重要日子專用地點」，不常來，但來了就會記得很久。

那晚，是畢業前最後一次聚餐。

店裡燈光微黃，牆上掛著幾幅簡單的畫，窗邊能看到遠處閃著車燈的街道。你們七個人坐成一排與一側，像從前一樣自然又鬧哄哄，卻又好像哪裡有點不同。不是不熟了，而是太熟了，熟到每個人都知道彼此正在想：快要說再見了。

A提早到場，幫大家先點好習慣的菜色，說著：「最後一次請你們吃飯，畢業後各自靠自己。」

B把手機放在桌上錄影，說要收聲音當背景，做一支「愛班紀錄片」。

C邊吃邊笑，吃一半開始感傷，說等會可能會哭。

D嘴拿著奶茶當香檳舉杯，高喊：「來！為我們的畢業，乾啦！」氣泡在紙杯裡嗤嗤作響，像是青春的煙火即將升空。

E從背包裡拿出早就準備好的卡片，要大家輪流寫下對彼此說的話。

F沒說什麼話，只是一直在聽，偶爾笑，偶爾望著窗外發呆，像是在偷偷把這一晚牢記下來。

G一邊幫大家補水一邊拍照，鏡頭總是靜靜地掃過每張臉，沒有刻意擺拍，卻記下了所有不說出口的溫柔。

餐盤碰撞、笑聲此起彼落，有人說未來，有人翻出過去，更多的是中間不成句的情緒，被藏進一口接一口的飯菜裡。

你們知道——這一場，是道別的晚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