舞池裡，伴隨著蕭士塔高維奇的Waltz No. 2響起，配帶著某種壓抑後的張狂。她愜意地享受著節奏，一隻手平貼上他的腰，輪軸輕輕滑動，姿態從容。

他的步伐穩，節奏準，可或許是為了不讓她察覺自己任何一點沒把握，他的動作也帶著一種刻意的從容。隨即，奧菲莉亞就輕笑地將點出他的手並未放在她身上。

他確實本是扶著輪椅——因為他認為這樣才能跳，不然兩個人只靠握手，輪椅誰來使？結果她嫌他放錯地方？

「——好啊。」

他語帶笑，但那種笑是冷的。他索性放開輪椅椅背，直接彎身扣上她的腰，拇指壓在她的腰側，手指收緊，往自己的方向一帶——輪椅向前滑了一小段，使她整個人幾乎貼上他的身體。

他低頭看她，儘管嘴角揚著，笑容底下是那從未熄的怒，是那種多次被踩了痛腳卻不能發作的憋屈。他知道她在看他，知道她在等他反應，他偏不讓她得逞。

隔著那層黑色禮服，能感覺到她的腰很細，能感覺到她的體溫比他預期的還要低。他沒有放鬆力道，甚至還收得更緊，像是要把她釘在原位。

「——這樣滿意了嗎？」

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吐出來的。

旋律繼續流淌。節奏到了一個轉折，他順勢鬆手，她也鬆手，像是某種無聲的默契。而也是在那瞬間，輪椅往後滑了出去。

他愣了下，沒反應過來。

他看見她往後滑過整個舞池，裙擺隨著慣性飄起來，輪椅微微往後傾斜。

她甚至閉上眼睛。她在笑。

——她在幹嘛？

他沒有想。

他往前跨了一步，用力一扯那隻還抓著的手，把她連人帶輪椅拉了回來。

「……妳瘋了嗎！？」

他已經不再掩飾憤怒，雖然他不確定自己在氣什麼。她差點翻過去。她知道嗎？他喘著氣，胸口起伏得很厲害，但他的手還抓著椅背，沒有鬆開，像是怕一鬆開她又會滑走。

「要玩可以，但麻煩不要拿自己的命玩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