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看著細麻繩將白色的貝殼歪歪扭扭地串起，隨著重力墜落貝殼間響起清脆的響聲。

「█▓，那是什麼？」外祖父循著響聲投來視線，淡然地問著。

「艾瑪說是風鈴。」把那貝殼風鈴掛好後，你才從馬梯上躍下。

馬梯的高度對於八歲的孩子並不安全，但老者並未阻止你的危險行徑，因著你本就比一般的孩子來的高大。

「看來你們處的很好。」他低頭繼續手中的雕刻，若非正與你的談話，他雙眼裡的專注彷若世界只剩下他。

「她說她喜歡我，所以把她喜歡的東西送給我。」你先是看著在老者手中逐漸鮮活的雕刻，才看向老者為你預備的刀具，準備開始今天的練習，「外公，今天一樣要練習三個小時嗎？」

「不，今天開始還要再加上半小時……還有一件事要跟你說，█▓。」
「什麼事，外公？」
「你要記得——愛是一種罪。」

————

艾瑪有著金髮與藍眼，雖說臉上有著斑點，但是個愛笑的女孩。你與外祖父的住所，隔壁恰好便是她與她父母居住的家。年齡相仿的孩子們，自然在假日的空閒中成了彼此的玩伴。

「艾瑪為什麼會喜歡我？」
「因為、因為█▓……長得很高，脾氣很好怎麼樣都不會生氣，都會笑的很開心，還有眼睛很好看……」

女孩回應你的話語時有些結巴，看向你的視線在對上一秒後又別開頭來，模樣嬌羞可愛，「█▓呢？你喜歡我嗎？」

你記得那時自己笑得開懷，忘記自己正是換牙的年紀，而缺牙之處卻也無法遮藏孩子的欣喜。「我也準備了我喜歡的東西要送給你。」

在女孩的手掌心，你輕放上了用四顆乳白色珠子串起的小墜飾。女孩單純可愛，看著那落在掌心的心意，靦腆地笑了起來，「這是什麼？難道珍珠嗎？」

「這是我的牙齒，我把它們磨成圓球。」你笑得燦爛，迫不及待地跟她分享禮物預備的總總，「原本只有三顆，但要四顆才能做好，所以我先拔下了我的虎牙了。」

恐懼與驚愕取代女孩臉上的笑容，但你卻持續訴說著這份心意，彷若整個心早已被這份愛情佔有，「我也喜歡你，艾瑪……啊、不對……」

「或許是愛才對。」

————

你記得那天之後你再也沒有看見艾瑪，而在七天之後你知道隔壁的住屋已然空蕩。

外祖父與你站在寫著『出售』的板前良久，老者那年邁粗糙的手才輕輕地拍了拍你的背，「█▓，我說過愛是一種罪吧？」

老者的言語讓你難以理解，但你只是看向了那熟悉了臉面，「那外公，你愛我嗎？」

他看向了你，面上是孤寂的笑容，「孩子啊，是的，你知道我愛你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