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處決了。
也是，道格拉斯大人還不到壽終的時刻，自己應該早點想到的。

「……您現在的聲音是霧濛濛的灰，主人。」
換上久違的稱呼，塞西爾拉下了臉頰上的手，將之攢在手心裡，墨綠色的雙眼直視葛德溫。
如此悲傷的色調，不是平時塞西爾最喜歡的暖色嗓音。

眷屬是否會感知到此刻主人的心痛？否則自己的痛楚從何而來？

葛德溫失色的微笑和話語猶如摻著毒液的銀器，將塞西爾的自持剿殺殆盡。他睜大了眼，只覺呼吸有些困難，心臟似乎被緊緊捏住，動彈不得。

「我對您的忠誠不需要您的感激！值不值得也是由我來決定的，不是您！哪怕為您而死，哪怕您要親手喪送我，我都心甘情願、甘之如飴。」
單手按住胸口，將柔軟的服飾壓出幾條皺褶，幾乎是毫不停頓地、用有史以來最大的音量朝親愛的主人訴說。塞西爾將自己赤裸裸的內心全攤露開來。
哪怕信任遭到踐踏，都比自己無法信任自己的主人來得愉快。

「我能為您做些什麼？讓您不要如此傷悲。」
方才的失控溢出了幾滴葡萄酒，塞西爾垂著頭顱，默默將酒杯杯緣擦拭乾淨，輕聲問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