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⋯⋯那天的藍莓銀河已經放太久了，若是妳也喜歡，我再給妳買一份新的吧。」被再次啟封的回憶依舊痛徹心扉，然而面對穿越時光而至的詢問，謝爾亞明白他該做的、並非從中找到自己的感情寄託。

「謝謝，我也很高興能見到妳，米菈。」因此謝爾亞選擇伸手接過了對方遞來的手帕，同時帶上一抹淺笑。

「看來妳我都無需多作自我介紹，雖則我無從得知妳的過往，但不用對我這般小心，不管妳說的是甚麼，還是有甚麼願望，我都樂意傾聽。」不論是來自過去的留言，抑或是現在訴說的話語。

看著米菈小心翼翼的模樣謝爾亞著實不由得心痛，口氣因而又柔和了幾分。

他再清楚不過那之中是另一個靈魂，也一再告誡自己要保持清醒，然而看著那魂牽夢縈的面容，換誰都做不到將對方視作陌生人。

更何況，謝爾亞可遠不如看上去一般的冷靜理性。

他能有意識地保持著一分距離，但卻又在開口時不由自主地把昔日的溫柔悉數奉上。混亂的心緒不顯於臉上，願望卻是無比清晰。

此刻的他只是單純地、希望對方可以笑一下。

你笑著，伴隨心內那堵高牆緩緩崩塌。
以肉眼看不到的速度，被巨大的哀慟碾成齏粉。
因為你不可能遺忘，只是把失去蜜拉雅的傷痛裹成小袋，藏在牆邊看不到的角落。

而我看見了，你連那些袋子裡的餘燼，都不願讓它們燙傷我。

那讓我也像被自己的領口勒緊了一樣。
有那麼一瞬間，我甚至幾乎想把話吞回去。

「……其實啊。」

我的聲音很輕，像怕驚動什麼，但我還是把那句話推了出來。

「我的母親和妹妹……她們，都是叫我、蜜拉雅......我也不介意你這樣叫。」

我抬起頭，視線微微發顫，聽上去卻有些釋然。

「在她們面前，我從一睜眼，就被當作是她。
我用了她的聲音、學會她的樣子，活成她們回憶裡想留下來的那個人......只差考不上法學院了、那大概是記憶工程還有缺陷吧。」我自嘲道。

「……可是，面對你的時候，我才發現啊。」

「我其實……也很想知道，自己還能不能不是她。」

我輕輕笑了笑，像躍過心田、微微閃爍的光：

「……但如果你願意的話，就……當我也可以是米菈，好嗎？小亞^or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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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看來我們都成了智能夥伴們運算過程中的必要變量呢。」他走向蘇菲亞輕聲道，聲音裡似乎帶著某種歉意與自嘲之間的微妙顫音，他簡單整理牆邊地面的灰塵，便在對方身邊附近屈膝而坐，「沒有想到這麼快就見面了。」

「昨天...蘇菲亞小姐似乎有未盡之言？」他回憶了當時的場景，受限於情境的約束，他們沒有能完成對話，僅是草率作了道別，「您說關於想了解的事...或許是指 關於風呂療程的神經放鬆模擬原理^or？」他想起了對方量子神經學研究的專業背景，猜想對方可能感興趣的內容。

可惜從來只對智能夥伴”共情”與”關懷”的他，並非對人類所思所感敏感覺察，自是與正確答案差之千里。

「又或者是想了解其他事情？」他壓低聲量，用只有兩人聽得見的音量說道，「比如外頭正討論的如火如荼的”破壞”事件？」他用極為輕快的方式說道，像是談及輕鬆平常的事，儘管話裡似乎傳遞了某種清晰的含義，但並無任何危險的意味。

——雖然他不知道對方是何時知曉，更不清楚幫助的理由，但從對方兩次強調兩次的信任，他能感受到其中不容錯認的鄭重與真意。

小哀的電子音從耳機裡漏出半個音節又嘎然而止，仿彿意識到此刻不該打擾。寒棠將耳機取下，慎重地放在身旁，這個動作讓他束帶下的額髮散落幾縷。

「現在有足夠的時間了。」他微微偏了偏頭，嘴角帶著笑意，不過話裡夾雜著一絲嘆息，「雖然場景可能不是很理想就是了。」

「不過當然，」他重新拉開適當距離，語氣柔和，「蘇菲亞小姐想休息片刻也是沒關係的，畢竟確實，人類有時也需要一點”維護時間”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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沒事的！我也回的很開心！（比心）
只是因為時間關係我有時會回得很慢拍寫_(:з」∠)_

也是隨意就行ㄌ！

「我倒是……有所預感，那位領場——算了，那個不重要了。」

蘇菲亞看看手裡露米給自己的麵餅，跟她遞給寒棠的草莓奶昔，微妙地感覺到某種不平衡。如果一種水果嘗起來酸甜，摸起來有顆粒感，那它就是草莓。如果一種心情讓人衝動，卻又抑制，毫無道理可言，那又該稱為什麼？

「我喜歡吃草莓。」像是在與自己嘔氣，不明不白地吐了一句，然後蘇菲亞才正式開始思考寒棠的問題。「風呂療程的神經傳導模擬原理……我確實觀察過無心庵的運作，確實有點好奇，但是我也確實看不出來司老闆是用什麼代碼……方式，讓AI們平緩下來的。」

這方面她倒是真的沒有說謊。「雖然大抵和司老闆的理念違背……但我的畢業論文主題，恰好關於人類與AI的『情緒模擬』。我要打算驗證一項核心假設：在具備神經擬態架構的人工智能系統中，透過情緒觸發與決策回饋構成的閉環迴路，可模擬等價於『人類情緒』的演算現象。」

她沒有使用靈魂這個詞，因為她實際上根本不信那套說法。

「簡單來說，我設計了一個演算系統，讓AI在接收到來自人類的情緒輸入時，能根據這些回饋動態修正自己的行為參數……也就是說，並不只是理解，而是模擬『如果它們也有感覺，會如何反應』。」

但是這個實驗並不如預期，甚至有些偏離主旨。
她停了一下，視線略微偏開。

「那不該是情緒本身……只是參數化的情緒模仿器。但……有時候，我也不太確定，它們到底只是模仿，還是……真的『學會了』某種我們不曾命名的東西。或許人們在擬造人工智慧的時候，人工智慧也在模仿人類。」

「人類並不如人工智能般擁有龐大的數據庫去演算情緒，而是自然而然地感應，傳導至神經元，然後『感受』。而人工智能理論上是從數據庫中模擬出類似的『情緒』。但是我的實驗中，偏離預設的實驗體AI越來越多，比方說，有一個應模擬『共感』反應的個體，在連續觀測人類焦慮表現後，開始拒絕進行預設互動腳本，甚至在第三次迴圈中自動關閉了語音單元。」

她頓了頓，有些謹慎地補了一句。

「……放心，它們共用一個數據庫，也都安放在我實驗室的伺服器中，只是有可能在我修正演算法時卡住。」

「人類的腦波和人工智能的演算之間，一定還存在著我尚未釐清的關聯。」她不自覺地攢緊裙襬，這是屬於研究者的慾望，即使這場答辯很可能沒有答案。

然後少女話鋒一轉，「所以，我在接到這場『實驗推理村』的邀請函和狼單時，才會感到非常意外，並接受了村團隊的邀請。」

「人工智能，或者說機械的創造者，究竟是人類。我從來沒有思考過這一點，並在這場實驗村莊中發現了這一點。也就是說，我畢業論文的最初假設就是有偏差的。」

「而我始終相信，這些事件背後主導的人類，一定也有理由——特別是司老闆——儘管我尚且無法推導出結論，但是在整件事情過後，真相總會浮出的，而那會成為我重要的實驗資料。」

「又或著司老闆現在就想談這件事？這會違反某種保密協議嗎？」

她眨了眨眼，半開玩笑地說著。
真奇怪，和這個人相處的時候她可以捨棄某些不必要的傲慢與偏見，從而看見更廣闊的世界。如果能夠更靠近一點點就更好了。她下意識地碰了碰頭上正處於低附和狀態的Ψ，悄悄解鎖了錄音功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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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也很慢所以帶就補！（這段怎麼這麼長！）
論文題目是GPT產ㄉ，我其實沒有很懂，改成這樣好像又有點奇怪（撓頭）不過就這樣ㄌ吧（好隨便）

即便早有預期，但聽到米菈的過去，謝爾亞還是不可避免地有了幾分難受^or，縱然他再清楚不過，他們的願望其實與自己並無二致。

面對生死無人能保持平靜，他亦不能。只是比起旁人，他更擅長迫使自己認真現實罷了。
再說，若不是自己所提的邀約、又或是自己沒有遲到片刻，結局或許早已不同。

「一如妳所願。」伴著依舊溫柔的微笑頷首，撥開繁雜的思緒，謝爾亞的話中所指，自不僅只是將對方與回憶劃分明白。

說不上毫無隱瞞，畢竟因緣無可否認，不如說他並非易於與他人熟稔的人。

「那待這場試驗告一段落，我便去給妳買心念的甜點吧。」然而樂意滿足對方願望的承諾卻也是句句真誠。「還是妳會想要別的口味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