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過了幾個時辰，夜色褪去，晨光在耿千辰銀色的髮絲上投下淡色葉影，他運氣末了便睜開眼睛，抬頭上望，竟見無數隕石劃破天際(>>#1)。他雙目圓睜，心裡起了波瀾，想道自己最初降生，或許也是這樣光景，雖當時他神識未開，一片混沌之中，仍能依稀感受他的世界天旋地轉，待睜眼，只覺似乎早已到了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，更多的細節還是他後來聽東海的生靈們說的。

耿千辰曾不時想，若未遭逢變故，或許他現在便是位有名有分的星君，雖得了雙異瞳，能窺探到幾縷萬物間的道與理，然他的天命，或許不是僅是為了自己能活著而已罷。否則生為仙，是為何生？

四周猛烈震盪、大地悲鳴不已，少年的視野忽而朦朧，定睛一看，才發現竟是帶著鬼氣的飛沙鋪天蓋地而來，他連忙往高空騰去，俯瞰而下，只見西陸讓濃濃沙塵覆蓋、隱約可見滿地巨大石坑，北山讓不祥的黑影罩去，東海還漫著昨日互鬥留下的濃霧與陣陣雷光，南原亦滿目瘡痍，烈火燎原，還有一鬼魅疾行其中，似要將災厄帶往北方，抬首則有蛟虯盤據雲間，處處皆是凶禍。耿千辰的右目微微發疼，赤紅的像要滴出血來，許是第一次面臨如此境地，開創新世的代價是這樣巨大，一時之間讓他不知該往何處去。

極目遠眺，可見南原邊陲有條黑縫(>>1:#4)，火勢似乎是從那兒起頭，耿千辰瞇眼細看，方看清原是踆烏墜地、掙脫不起，才釀出大火。那三足鳥獸是甘淵的常客，耿千辰與牠有些交情，於是心裡不忍，便決意往南去，離開前不忘向江離跟森羅可能在的方向朗聲喊道：「多謝二位鼎力相助！」便駕起彩雲疾行而去。

>>0
江離召來之雷火，饒是驍浪一時半刻也掩滅不去，金瞳所映者熊熊，森羅抬頭望去，真龍破浪翔天，當真壯闊。轉瞬間腳下一個踉蹌，他與另一星子原來已在真龍背脊之上，此番事實讓他極為詫異，江離竟願「紆尊降貴」，權當坐騎攜他二人離開這域混亂。森羅不懼顛躓，才要張口調笑江離「大發慈悲」，豈料江離似是有感應般將他倆狠狠甩落，森羅成一拋物弧形，緩衝不及而墜，因臀部逕直著地，疼得他咬牙悶哼，硬是將淚水逼回眼眶。

「這殺千刀的江離⋯⋯」他揉著腰桿，咬牙切齒地爬起，「馱人功夫還不如一只王八⋯⋯不⋯⋯怕是連牠的蛋都不如。」

因有墜地聲響而跑來圍觀的小妖躲在大石後窺看，不料竟聽見仙人口出穢言，此後「王八蛋」這一不堪穢語，竟不脛而走於九幽，甚至流傳千年。

「有何不可？鴻鵬天生雙翼，翼者當翔。災起則聲者生，毋者亡，命該如此。既為大音，當可捨末。」貫蒼繁正過身子虛坐空中不解道。
渾集乾坤百音所生靈獸不識天倫，雖無殺生之興，卻也非樂善好施之輩，純粹依循天命，逐聲而走。又犼獸皮糙肉硬，赤鱗如鋼，小災小厄傷不得他半毫，就是過境鵬災尚且無法取其性命，鑄就一副縱逸倨傲的自在性子。

>>9
「誠如所言，天自有天道，汝且隨性任之聽之，坐視不管則有違我等天性。吾欲阻之，也非汝能夠置喙。」
百獸生有百性，神靈則不然，然而後者一時掌天管地，面對後生前之死地亦無法力挽狂瀾，今日所為，也不過是順其本心而已。

末了視野移向東海方位，那地片刻便沒了聲息，引起這番動盪之人應未遠離，遂喚靈狐引路尋覓，御空離去。

>>3
　　「我以為你們不見了！」

　　冽兒撲進雪寒懷裡，緊緊抓著那人的衣袖，眼淚流了滿面。

　　凜冬、凜竹、弟妹們全都在這，大家都無事安好。「你們是特地來找我的麽？」冽兒感動涕零、痛哭不止，都快喘不過氣來，雪寒溫柔地摸著她的頭，輕聲說著：「沒事了。」

　　眾雪妖窩在林間一顆大石旁，凜冬告訴冽兒：「洞穴被淹沒時，咱們都逃出來了，無人受傷。之後再找新的住處唄！一直不都是這樣來的麽？」他握拳，瞧起來頗有鬥志，又道：「妖魔鬼怪，來幾個都別憂心，大哥會替你們通通打跑！」見凜冬如此說，弟妹們歡聲鼓舞，冽兒也擺出笑顏。

　　等待太陽東起，雪妖們定能再次啟程，並肩合作渡過災劫，於新天地覓得嶄新居所……

　　然，一些皆是黑影所致假象。若有意識清晰之人見著此景，恐是一雪妖獨自徘徊山林，四下再無他人。

「……什麼時候我已經身處在這冰雪之中。」

雨吞走在北面的雪地上，旁邊皆是雪霧，看不見其他景色。在不知不覺之中，明明天象異變，周圍的光線卻越來越少。

「……？」

雨吞四處張望，在黑暗之中，不遠處的雪地上有著隱隱的光。她慢慢的趨近。

那是一株矮小的樹木，不自然地矗立在雪地上。由黑漸白的山茶花，緊緊地咬住了雨吞的目光。

「啊……是妳。」

分別時的日子還歷歷在目。

那時候，大水襲擊了九幽，朱槿和山茶花都身處在河岸邊，兩株植物都才剛有意識，卻無法行動，只能眼睜睜看著大水一步一步地逼近。

剛成精的靈是很單純的，沒有過多的智識和謀算，本來，他們是不會說謊的。

但山茶花對她說了謊。

『我把精元給妳，這樣妳被沖走也不用怕了。』

『那、那妳呢？妳怎麼辦？』

『不要緊，我會留給自己一點靈氣的。』

但山茶花並沒有這麼做，而是把所有靈氣都給了她，連自己的顏色都消逝。

朱槿被捲進了大水之中，就此與山茶花分別。

朱槿好不甘心，她怎麼能對自己說謊？
朱槿好不甘心，自己什麼也做不到。

「為什麼，這些年來妳都沒找我？妳沒有再次獲得意識嗎？我無法原諒妳對我的欺騙，即便那是一種情操的展現。」

雨吞對著大雪中的山茶花喃喃說著，她的表情很複雜，悲愴、喜悅、憋屈、無奈……各式各樣的情緒浮現在眼角和嘴邊，她深皺著眉頭，捧起層層交疊的花瓣。

「九幽天地即將分裂，這裡遲早蕩然無存，我……一定要找到妳，因為、我必須吃了妳。」

雨吞已經不能再忍受了，她無法再接受與她分離。那麼，合而為一就行。

藤蔓戰輪一出，整朵山茶花便被切下。

她捏起那朵無色的花瓣，閉著眼睛，放進嘴裡……

「不對。這不是她的味道。」

「……幻術嗎？」

雨吞這才了解周遭的晦暗不明，這也解釋了為什麼這株山茶花與和自己離別時長得一模一樣。

這是現象？還是某神某鬼的伎倆？

無論如何，都讓雨吞心生不爽，又對自己剛才脆弱的一面感到不恥。

雨吞轉過身，氣沖沖地想離開，眼前卻蔓延了無數的黑白山茶花海。

「侮辱，也該有個限度。」

雙戰輪從雨吞的手上飛擲而出，即便是幻影，她也要斬裂。所到之處，盡是飛散的山茶花瓣。

就在一路狂奔之際，她終於看見了不是山茶花的事物。

>>11

「……？」

她看見了雪妖正對著空無一物之處說話，身邊也盡是黑影。也許是碰見其他的活物，導致黑影的影響變小了，雨吞才意識到自己斬斷的都是樹林，自己也不是身在雪山。

她想出聲叫住對方，說不定能恰好帶她脫離黑影的控制。

但那小雪妖的神情，實在是幸福的無法言喻。

——如果是其他妖靈鬼神，恐怕會心軟，但她是無法接受謊言的朱槿花。

「……妳啊！」

雨吞從後頭抓住冽兒的手。

「妳在跟誰說話？」

>>16
　　毫無預警被擒住了手，洌兒發出驚叫，抬頭見來者是一朱槿花靈，素未謀面。不曉對方有何意圖，是惡是善，小雪妖第一反應便是扯著手想掙脫。

　　竟有妖無聲靠近了我們？平時哥哥們都會替弟妹警戒，卻直到捉了自己的手都沒被察覺，難道是什麼得道高人。但花靈脫口的問話實在奇妙，冽兒一時聽不明白。

　　她委屈的回答道：「問甚麼跟誰？我在跟寒姊姊他們……」邊抬頭欲尋求手足幫助，然身後竟是空無一人！

　　「……咦？」洌兒瞪大雙眼，錯愕不已，掙扎的動作也頓時停止。不該是如此，雪寒、凜冬、凜竹、弟妹們……他們不是前一刻都還伴在自己身旁？

　　外人的接觸似乎斷了黑影的魔力，雪妖卻無法明白方才一切皆為幻象，落空情緒轉為悲憤，便把矛頭指向的捉住自己的花靈，怒道：「怎麼回事！我的家人剛剛都還在這裡，你做了什麼？！」

為緩心緒，森羅閉目打坐，潛心感應。九幽星辰失光，黑雲蔽日。北嶽異獸盡出，山林崩毀。荒地發洪患，河湖鬧大旱。距離受江離招雷牽引，於東海遭遇貔貅、脫身落在此林，種種思來不過半日，天地異動聲勢已然如此壯烈。

此為世界終結，若要獨安其身，能往何處去？
破軍星遙在崑崙，三角缺一，想必七殺星也已動身，若需助力，為何他不喚我？

仙神若不以凡眼視物，則倚靠天地感應。此法以己身為方圓中心，所有生靈與施展者之間仰賴周而復始的生命線形成聯繫，而如今本該如燈火般通明的生命線晦暗不已，似有迷霧阻絕感應。

既然如此，也只得自己去尋。

>>17

「從頭到尾，這裡就只有妳而已。」

那對方的家人在哪裡？

雨吞不敢多想，但恐怕是凶多吉少。如果繼續待在這裡，難保下次是不是攻擊性的幻覺，導致兩妖相殺。

「這裡很是危險，走吧。妳的家人在哪裡，妳應該比我更加清楚，不是嗎？」

就像雨吞察覺幻覺有異那樣，雪妖應當也有察覺不自然之處。

只是，太過幸福……所以……

如果雪妖的家人們還在就好了。如果真的不在了，雨吞也祈求著他們能為雪妖指引道路。

>>19
　　聽花靈所述，雪妖仍不信邪，晃著腦袋像在否認。但當她抬頭搖觀此山，便能發覺周遭皆是滾石落土，山壁剝落、慘不忍睹，她並不識此林，但這草木樣貌與家相去不遠，應為同一山脈。

　　冽兒心頭一緊，此時又聞見遠方天火落石，墜擊地面產生駭人巨響。災象甚烈。她憶起昨日，洞穴一瞬即被山崩所吞，怎也不像能安然無事；她也憶起晨間黑影，飄渺而詭異，不祥氣味確實可疑。

　　年幼雪妖逐漸明白，卻不願相信，想反駁卻也吐不出話語。

　　最終，冽兒把嘴一撇，大喊道：「用不著你說！」並於掌中凝出雪末揉成球，一揮就往花靈臉上砸去，趁機彎身便逃。

>>18
此為林間，森羅在靜佇此地已有半個時辰，期間並未有任何異動，此時竟傳腐肉腥臭撲鼻，經尋發現來自腳下地壤，不，興許是在這片林子之後。

第六感失靈，僅存平時並不仰仗的五感實在不適，若是無極在此必要遭他斥責。

在東南！

金眸投向騷亂之處，黑影電光石火竄出林隙朝此撲來，森羅出手甩鞭纏身箝制，鞭長數尺盡數嵌入血肉，凶獸羊頭虎身，此為饕餮，它似是故入禁鞭範圍，好藉此同時牽制獵物。

貪狼！汝竟苟活！

饕餮只需一前足便能壓制仙神渺小身形，它認出森羅，語氣亢奮，竟不似囹圄困獸。

禁鞭力絞獸身，饕餮不遑，聽聞骨碎更是猖獗，金瞳因劇痛與憤怒而轉為赤紅，貪狼怒極狠笑：「狍鴞，今不斬你，如何消我心頭之恨！」

憑爾？

森羅胸中一滯，喉頭湧出腥甜，他忙扭過頭嘔淨氣血，以免溺血嗆斃。

饕餮見他如此甚是歡愉，牠怪異地扭動頸脖，青筋突暴，轉身一口一口撕咬啃噬，竟將身軀大啖乾淨，因而脫去束縛。

貪狼！汝得誰的元神了？九幽竟有仙神貪婪如斯！

「給我⋯⋯住口！」
禁鞭如棘爬附饕餮頭首，它仍訕笑無懼，赤瞳一瞠，下一瞬鮮血噴湧，盧首撕碎為屑。

胸口重壓忽而消散，雙目回復清明，身體毫髮無損，也不見饕餮碎屍。森羅環顧四周，即為瞭然，惟心仍有所忌憚，思及往事，亦感鈍痛。

>>20

臉被雪球砸個正著，滿臉都是雪。

「唔。」

雨吞微微皺眉。

忍耐、忍耐。

雨吞跟在對方後頭，保持距離，像是冽兒的護衛似的警戒著周圍。她手腕上的藤蔓綻放出朱槿花，散發出酸澀的氣味，這是為了保持清醒，不讓黑影能夠靠近。

他是要去找他的家人嗎？

無論如何，不能坐視不管。

>>22
　　跑至半途發現花靈竟跟了上來，冽兒震驚不已，張口便大喊：「搞甚麼啊？！」一邊加快腳步。

　　雪妖確實想回原處尋找家人，但她根本未曾造訪此處一帶，山裂更使地形驟變，事實是一路瞎跑，哪路向南哪路向北全然不知，更別說家原先在哪一方向？

　　跑過幾處林地川流，她停下腳步，正面前方僅有滿山雜根亂土^or。

>>23
　　在數回山裂土崩後，地貌理所當然面目全非，冽兒昨日是包於冰中被沖下崖，更搞不清四周是被如何變化。

　　她看著滿山雜根亂土，根本無法辨清何處是那原先的山洞居所，茫然無措。

大部分的時候，只要遁地潛行，根璃不出一時辰就能避開那使她不得不避的危險。然而，半天過去，即便週遭的熱度隨著她的遠離確實有明顯降低，她還是感覺得到危機並未就這樣解除。

她還在思量是否要遁得深一些，至少在安穩處得片刻休整，隆隆震動就從不遠處陣陣傳過來。

地下亦無安穩處。

悟得此事，根璃果斷向上。雙足剛剛落地，就見離足尖不過一尺處被落石鑿出深坑，深度竟有丈餘。要是剛剛決定得慢點，怕不是要不明不白死在地底。

她謹慎地避開從天而降的石塊，落石越來越密集，仿佛有什麼也朝這個方向移動了過來——伴隨著眷族的消逝。

在這萬物失序的時刻，就連仙魔都未必能自保，靈智未起的眷族多少都會殞命，並非怪事。然，根璃卻能感覺到她的眷族消失得太過……工整？或者該說一致？

即便遭重擊，植物也不會立刻斃命，而這隕石雖然鋪天蓋地，但也是隨機掉落。可是，不知為何，那些野草的生機卻非常一致地由遠而近消失。

那移動過來的究竟是…

根璃知道自己或許該遠遠避開，有這種無差別奪命之力，就像滾滾祝融，絕非自己能應對，但她還是想知道對方是何許角色，至少遠遠瞥一眼，見過再走。

沙塵滾滾中，根璃不動聲色地等著，直到那面容終於遠遠地被她看清，她才轉過身離去。
離去，當然要離去，越遠、越快、越好，她不那麼怕死可不代表她願意正面朝著死亡撞。

>>23

「此地已地換位移，你一個小個子又想怎麼找？」

擺脫黑影的糾纏後，雨吞慢悠悠地跟上。總覺得對方好像把自己跟上來感到不可思議又莫名其妙，但也不可能在天地異變的時刻當作沒看見這件事。

她也張望著周遭，思考了一會兒，也許、用植物藤蔓蔓延出去會有收穫，但會耗費不少靈力，面對下一波敵人可能難有餘力。

不過，事到如今，在意不知何時到來的消亡也太不識氣氛。

「如果你願意對那顆雪球道歉，我能夠幫妳，如何？」

>>26
　　「雪球是為了趕走你才扔的……」為這個道歉也太奇怪了些？

　　冽兒原地蹲了下，股著臉頰，頗為遲疑。她與花靈素昧平生，不解對方有什麼理由協助自己。雖想過再溜一次，但她已經不知道該往哪去，最終還是脫口問道：「我能相信你麼？」

　　拾起一塊土，冽兒看見裡頭僅有草與泥，若身在是雪妖居所周遭，本該會有積雪遍佈，此處卻一丁點雪水也不見。但早先土流洶湧，或許雪也全被沖散了，但這更代表怎樣也成不了參考，尋覓方向皆無。

　　茫茫土海，靠花靈或許也找不著，僅靠小雪妖自己就又更不可能了。她能瞧見西境沙暴遍野，再過不久，這裡恐怕也待不下去？

　　雪妖抬頭望向花靈，幻色的雙目中有些彆扭的歉意。

>>0
江離順著蜿蜒過林木的溪水而上，湖澤之地水氣雖盛，卻不比過去他曾到過的內陸，是一種天命使然的衰竭，他沒忘記昨日貔貅隨著電光撲來前那北山的驚鴻一瞥，鯤鵬現蹤，遍地荒蕪。神獸之所以名列於神，自有其天道法則，若非生來便帶著命裡的職責，他們又與普通妖獸生物有何不同？

晨光熹微，空氣裡有游動的碎星沫子，江離行到水源盡處，抬首見到巧奪天工的石橋扼腕的斷了頭，像僵死在洞的海蛇，土裂而粉塵飄零。他偏過頭望回去，小溪正以肉眼可辨的速度乾涸，拜鯤鵬異形之災禍所賜，他料定不出多時，入夜時自己降落的那泊湖也將邁入死境。耳邊隱約有沙伽羅告誡諄諄之聲，道盡神獸絕不可失了心智，否則亂雷加身，塵囂飄橫流離，再不得輪迴。

——幻境裏頭有一朵花。北邊撒開黑色影霧，起初他以為那是鬼，卻不聞鬼怪特有的臭味。有悶雷之聲迴盪，江離瞇起那雙顯眼的金色蛇瞳，周遭不知何時又瀰漫了雨霧。

『蛇目之傘。圓化為一，未形而無限，環抱而無窮，自然而無盡，░▓▒▓█▓░……』

他是為何百年來守著東海禁地，又是為何始終攜著這把破敗紙傘。

江離眨了一下眼，抬手間一道雷霆倏忽迸裂，竟是無聲破開方圓詭霧，宛如時空傾斜曳出的軌跡，海潮千里，浩浩蕩蕩，烏霾退去之後，視野盡頭的是極天落境的星河。